文风经常被简化成几个形容词,例如“克制、细腻、电影感”。这类标签很难指导实际写作,也无法判断一次生成是否真正符合目标。ArcVellum 将文风视为项目资产:它有语料来源、理论维度、生成约束、适用范围、反例、评测和版本身份。
文风工程的输入与输出
输入可以是作家作品、用户自有文本、授权语料或项目内部已经形成的稳定正文。每份语料作为独立子项目登记来源、语言、体裁、时期、长度和使用边界。
输出是一份可挂载 StyleProfile。它面向模型执行,主体长度按汉字统计控制在 500 至 2500 字。这个范围足以写清节奏、句法、视角、细节与禁忌,又能避免每场正文重复输入一本风格论文。
Profile 之外可以保存分析证据和测试报告,它们不必全部进入生成上下文。
分析维度
叙述声音
叙述者与人物的距离,评价与留白的使用,第一与第三人称的组织方式,自由间接引语以及叙述者对读者的默认关系。
句法与段落
长短句比例、句内层级、逗号与句号的分工、段落长度、换行节奏、对话嵌入、重复与转折的功能和密度。
叙事时间
场景、概述、停顿、跳切和省略怎样分配;过场如何交代;高潮通过动作、选择、信息或感官细节展开;回忆怎样进入当前时刻。
细节选择
哪些物件、动作、空间和身体细节经常被选择,它们是否承担关系、阶层、历史或情绪证据,哪些华丽表达会削弱准确性。
对话与人物
台词长度、言外之意和信息不对称,角色语言怎样体现身份又保持个体差异,内心解释与外部动作的比例。
意象与修辞
高频意象家族、比喻来源、抽象程度、重复修辞的有效条件,以及应避免的通用 AI 意象和空泛占位。
从观察到执行约束
风格分析不能停留在“该作者善用留白”。Profile 需要把观察翻译为动作:
观察:人物情绪很少被直接命名执行:优先写能改变关系的动作、选择或省略反例:高潮处连续列举身体反应和抽象情绪检查:删去情绪词后,读者能否从事实判断人物处境每项约束应回答何时适用、怎样执行、怎样判断失效、允许什么例外。优秀 Prompt 提供正例和反例,且解释差异来自什么叙事功能。
降低模型惯性
默认风格提供一套朴素、流畅、准确的基线。它抑制常见模型惯性:
- 机械二分对照与连续转折;
- 器官轮班式情绪描写;
- “有什么东西”一类抽象占位;
- 冰、水、弦、悬崖等通用比喻;
- 景物恰好同步人物情绪;
- 短句三连和总结式金句;
- 菜名、物件和形容词的无功能列举;
- 用破折号代替结构清晰的句法。
这些规则进入生成约束,也进入 Lint 与 Review。部分软规则允许配置极低比例例外,用于确有功能的修辞;硬规则和项目自定义禁令保持严格。
标点策略
标点并非简单的频率优化。句号过多会把叙述切成机械碎片,逗号过多会把不同动作和认知黏在一起,破折号密集可能形成强烈风格,也可能掩盖逻辑。
Profile 需要规定中文引号形式、句群组织、逗号与句号的分工、分号的适用条件、破折号密度、冒号与括号的使用。确定性 Lint 负责统一形式和统计阈值,语义审查判断具体标点是否服务叙述。
隔离评测
文风 Profile 需要在未参与抽象的评测 Agent 上测试,避免同一上下文形成自证。
回译测试
将原文译为另一种语言,再让隔离 Agent 仅根据译文、内容约束和 Profile 译回中文。比较语序、叙述距离、节奏、意象选择和句法分布。目标是检验风格提示是否提供了足够执行信息。
大纲重建测试
把原文压缩为纯事件大纲,再用 Profile 扩展到接近原文字数。评测内容选择、场景展开、对话、叙述时间和语言纹理。这个测试更接近真实创作。
盲评与消融
让评审比较无 Profile、简短标签和完整 Profile 三组输出,并逐项移除某类约束,观察哪些内容真正影响生成。无增益条目应从运行时 Prompt 移到参考资料。
版本化与挂载
StyleProfile 拥有 id、version、source digest、适用体裁、语言、生成约束和评测摘要。作品可以挂载一个主风格和少量局部修饰;主风格拥有最高创作优先级,局部要求不能破坏人物、Canon 和可读性。
正文任务记录实际挂载版本。风格文件更新后,已生成候选不会被静默视为使用了新版本;需要重新生成或重新审查。
生成优先于事后纠正
风格系统首先进入 compose-scene 和正文生成 Prompt,包括节奏、句法、细节、标点、禁用惯性和当前场景适用条目。Review 再检查执行效果。
如果风格只在审查阶段出现,系统会反复让 Agent 清理已经形成的句法惯性。生成前约束能减少修订量,也能避免自动清理脚本误伤有效语义。
前端工作台
文风工作台把文件上传、文本粘贴、语料清单、抽象任务、测试报告、Profile 编辑和作品挂载放在同一页面。用户需要看见语料、版本、汉字数、评测结论、挂载作品和下一场正文收到的核心约束。
用户修改具有明确优先级,但修改后仍需重新验证 Schema 与挂载身份,防止界面保存了文本,运行时继续使用旧版本。
权利与适用范围
系统记录语料来源和用户声明,用于项目审计与团队协作。公开发布、商业使用和作家模仿涉及的权利由使用者依据当地法律、授权范围与发布场景判断。技术系统可以保留证据和边界,无法替用户取得素材权利。
一份可用 Profile 的验收
| 维度 | 验收问题 |
|---|---|
| 详细度 | 主体是否达到 500 至 2500 个汉字 |
| 可执行性 | 每项观察是否已转成生成动作和检查问题 |
| 具体性 | 是否包含正例、反例、密度与适用条件 |
| 可追溯 | 是否关联语料来源、摘要与版本 |
| 有效性 | 隔离回译、大纲重建或盲评是否显示增益 |
| 可挂载 | 正文任务是否记录准确的 StyleProfile 版本 |
| 可维护 | 更新后能否识别受影响候选并触发复核 |
文风工程的目标是让模型获得一套细致的语言行动准则。它既不能被压缩成几个标签,也不应膨胀成每轮都重复发送的文学史讲义。
